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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沉默明亮如灯

2020-04-25 宠物诊疗 评论0条 阅读 0 次

在鲁敏看来,“70后”作家和“80后”作家面对的是截然不同的城市。“70后”作家和城市的关系大多数是后发性的,他们从黄土地出生、“摸爬滚打”、直至长大成人,然后选择在不同的时间节点“到世界去”。

在“70后”作家的成长中,城市的崛起影响深远,鲁敏说,“现在即使来到破败的乡村,那里的人思维模式也已经城市化了,城市化已经变成了人所共有的道德观、价值观和伦理观,覆盖了包括乡村的所有大地”。与“70后”作家不同,笛安、文珍、张悦然、蔡东等一批“80后”作家一出生就落在“水泥地”上,“在城市的钢筋水泥里,他们没有乡愁的概念,更没有乡土文学与城市文学对立的潜意识,他们的价值观、伦理观、消费观都是先验的城市逻辑,而具有城市逻辑的作家写的当然是城市文学”。但是,在仅仅四十年的时间,深圳从昔日渔村跨越成为到人口两千余万的国际化大都市,其内在的城市文学概念绝对不是不言自明。评论家贺绍俊表示,乡土文学的元素早已被程式化、审美化,如何把城市文学中的意象审美化,是对青年作家的重要挑战。评论家陈福民发现,虽然同为“城市文学”,但金宇澄的《繁花》就展现了一个具有“稳定系统”的城市,而蔡东的《星辰书》处理的则更多是在城市发展过程中的“脆弱性经验”。

十余年前,陈福民去深圳进行文学交流时,重点关注过“打工文学”。当时,他看见的是一个个高考失利后涌入城市的乡村青年,他们身后拖着长长的农业文明的尾巴,和家乡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联。“他们所处理的文本和人的精神对象,带有浓厚的乡村文明价值的色彩,他们在深圳这样的城市生活需要通过人群——四川人有四川老乡帮,湖南人有湖南老乡帮,他们通过这样的一种方式在城市中保存乡土社会的宗法结构。”十余年后,再读蔡东的小说,陈福民惊异于深圳城市文学的发展,“蔡东写的是脱离生存结构的人,他们在一个不自明的城市当中,处于种种孤独的、被放逐的、挣扎的状态。”这种“孤独的、被放逐的、挣扎的状态”,一度也是蔡东的状态。2006年,初到深圳的蔡东和很多南下的北方人一样上了火,无名肿毒令她燥热难安。蔡东说,当时“癍痧”为她解除了暑气,但这种漆黑如墨的苦味凉茶只能让她更明显地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粗粝、浑浊与狰狞,温带季风气候养成的四季循环,在湿热的水汽中变得紊乱。日常生活总有无穷无尽的磨洗力量,从校园生活跨度到“社会大学”,从齐鲁大地奔流到南疆海岸,直到2010年,她才终于从这种彷徨无地的不适中辗转腾挪出来,蔡东说,那时,“城市露出神秘的笑容,突然向我展示了她的慷慨和慈善”。此后,她慢慢意识到城市容易造就浮光掠影、陈腐不堪,但其中不断发生迭变的巨大而隐秘的变化更是文学创作的珍贵土壤,用天赋小说家的虚构权力面对更广阔、更本质意义上的城市人,成为了她的目标。“我在全世界找到了一张桌子”,小说《往生》正于此刻起笔。失意,诗意《往生》完成于2011年前后,并首发于2012年《人民文学》第6期,文学界真正关注到蔡东,大致是从这篇小说开始。丈夫刘向群长期在外,女儿选择了大城市与新式生活,61岁的儿媳康莲必须照顾82岁多病的公公刘长瑞。日复一日的“一地鸡毛”、复杂纠缠的家庭关系、病痛苦厄的亲情变形、甚至包括代际经验的反讽,种种元素在不长的文本中密集爆发,爱恨交织的琐碎生活与临终关怀的别样题材难掩作者的沉思。《往生》发表时,故事以儿媳康莲的猝死落幕,但在出版时却改为被救活及“熬下去”卒章。康莲是一个失意的人物。而后的蔡东小说人物几乎也全是失意的,他们包括但不限于《木兰辞》中的陈江流、《净尘山》中的张亭轩、《我想要的一天》中的麦思、《无岸》中的柳萍、《伶仃》中的卫巧蓉、《照夜白》中的谢梦锦以及《出入》中的梅杨和林君。但就像评论界所关注到的那样,蔡东小说里层出不穷的失意人物背后,都带有她对解答问题的深层关切,在小说中,这种深层的关切表现为一种深层的诗意。

标签:城市   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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